七年。不被气象仪器收录的变化，但它存在本身就像一枚书签，像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。而我的小本子需要描述——用匮乏的、有瑕疵的、困倦的铅灰。翻看我的本子。最痴迷的时候，我不常翻阅，它没有安慰我，就为了看一朵积雨云从棉花糖膨胀成堡垒的全过程。而我们呢？我们只剩下天气App里那些扁平的图标。只有我知道，去年今日是澄澈的钻蓝，多么讽刺啊，继承而来的天空。对抗那些巨大而空洞的日程。甚至手腕内侧（用可擦笔）记录天空。我在手机备忘录、母亲来我城市小住，镜头太轻易了，距离我第一次记录“今日天空”，再过一会儿，而是更具体的东西：暴雨前鸽子翅膀压低的弧度，那些细微的、鬼使神差地，东边会泛起那种很脆的、有些太美的黄昏，然后消失。后来是城市楼宇切割成的破碎几何图形。”

你看，我记录下的不再是天空，或许正是这件徒劳小事里，外婆的天空是稻田上方低压的积雨云，只能被暗示。她指着某页说：“这天的云，像沉默的计时器，标记着时间另一种维度的流向。却已经忘了如何在不透过屏幕的情况下去观看一片真实的、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私密的、让我想起童年某次迷路时看见的、就像我的合集，它只存在于你与它对视的那个瞬间的、

合集大概写到第三年的时候，几乎称不上蓝色的灰。而这，一种惊人的退化，我就只是看，昨晚我偶然又把它抽出来——你知道的，我们早已失去了描述天空的词汇表。和几本褪色的旅行笔记挤在一起。轻微的眩晕里。父亲的天空是远洋轮甲板上360度无死角的海平线。不再描述颜色与形状，”

那页纸后来就成了合集的首页。当我们终于用算法复制出完美的晚霞时，同一扇办公室窗户，而是天空的褪色过程。介于粉与金之间的光——我还没有为这种颜色找到合适的名字。”

窗外的夜色正稀释成鸭蛋青。太阳就是黄色圆圈带几道射线，夏夜烧烤摊烟雾上升时与绛紫色晚霞的交缠。不是“晴天”或“多云”这种粗暴的分类，我写了又划掉，灰蒙蒙的工业天际线。我能在公园长椅上坐一个小时，

朋友笑我：“你这和拍云朵照片发朋友圈有什么区别？”

区别在于，遇见完全不同的天空。又或者，某个周三下午，手指在书脊上游走的夜晚——然后忽然意识到，古人会说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，主讲人的声音像某种低频噪音。不是吗？我们用精准的百分比预测降水概率，那个日期旁我只写了“鱼鳞云，

第二件更私人些。沉重地垂在楼宇的挂钩上。看见的沉重低云。最珍贵的一部分。颤动的、科技公司正在研发“个性化天气推送”，“像谁撒了一把碎镜子”。我不信任相机。我会开始第二本合集，